河南曲艺人不屈的民族气节

   河南文化新闻网讯  京剧大师梅兰芳蓄须明志的事迹，表现了一代戏曲大师不屈不挠的刚强骨气；河南的“坠子名角”乔清秀、书坛烈女刘桂枝等人誓死抗日的故事同样彰显曲艺人的民族风骨，为历史存正气，为世人弘美德。

    2015年9月3日，是国家首个法定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我们在缅怀先烈的时候不能忘记，在中华民族遭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压迫的年代，在当时中国社会底层生存的曲艺人，是用怎样不屈的民族气节，捍卫了中国人顶天立地的形象。

    坠子名角乔清秀

    不为瓦全存正气

    乔清秀，1910年生于河南省内黄县马上乡店集村，14岁跟随乔利元学唱河南坠子，后结为夫妻。极高的艺术天赋加上刻苦钻研，不几年，乔清秀在豫、鲁、冀交界唱成了名角。

    1929年春，乔清秀、乔利元赴津演出，一炮走红，她演唱的河南坠子被称为“乔派坠子”。

    1939年初，由于乔清秀身体患病，乔清秀、乔利元夫妇到达奉天看病，乔清秀由名医安善义为她调治后病情好转。1940年新春，乔清秀决定在“公余茶社”演出，海报一出，轰动盛京。不料，演出第一天，乔清秀便收到伪满洲国奉天宪兵队送来的请柬，请她去“唱堂会”。乔清秀对此深恶痛绝，不予理睬；第二天宪兵队再次送来请柬，乔清秀依旧不予理睬；第三天晚上，演出刚结束，宪兵队突然以“八路军探子”为由将乔清秀、乔利元二人押入宪兵队。经同行多方奔走营救，三天后，乔清秀被放出，但乔利元在宪兵队被残害致死。

    关于乔利元被害死的说法有几种。相声大师侯宝林在其自传中回忆：不知道是演出第一天还是第二天，宪兵队来到公余茶社，进门就骂：“谁他妈的在这儿唱，跟谁说了？……”乔利元被带到宪兵队后，立刻被灌凉水，他是个胖子，灌了凉水更胖了，有人还站在他肚子上踩，一踩就给踩崩了……

    马紫晨先生写的《乔清秀传》中记载：“宪兵队把乔利元推到电椅子上，此时站在高墙外夹道里探寻消息的乔清秀，只听见亲人最后一声惨叫，就再没消息了。一群狼狗吞噬着这位著名坠子艺人的尸体，血迹斑斑的衣服从铁栅门扔给了乔清秀。”

    2005年9月8日《文摘报》刊登的《坠子皇后之死》这样叙述乔利元之死：宪兵队的平井和汉奸李广陵把乔清秀夫妇带到宪兵队后，将乔利元关在楼上，将乔清秀关在楼下。乔清秀听到楼上传来日寇的吼叫声、鞭打声和丈夫的惨叫声，丈夫的鲜血不时透过地板滴到关押她的房间……

    平井欲对乔清秀施暴，乔清秀性情刚烈，用头撞墙，以死捍卫自己的清白之身。后来平井听说乔清秀有肺病，怕受传染就把乔清秀放了出来。

    在同行们的帮助下，乔清秀全家化装走出奉天两三站，才登上返回天津的列车。

    回到天津的乔清秀，茶饭不思，医药无效，终日在病床上听着她与丈夫的唱片。1944年农历正月十三，乔派坠子创始人、一代坠子名角乔清秀，在天津四合轩胡同6号院内的一所房间里，悲愤地与世长辞，年仅34岁。

    书坛烈女刘桂枝

    视死如归展雄姿

    当乔清秀在东北与日寇做生死斗争的时候，在中原大地上，一位刚满20岁的河南坠子女艺人也用不屈的民族气节与鬼子做着生死抗争。她就是被誉为“坠子三刘”之一的刘桂枝。

    刘桂枝性格刚烈，面对危险生死不惧，在洛阳唱书，她掀翻地痞流氓酒桌；在陕州唱书，面对书场门外架起的机关枪，她面无惧色，她传奇的故事在中原大地广为流传。

    刘桂枝，1921年出生于郑州中牟县刘集镇后集村一个贫苦的艺人之家，她从小随父学艺，11岁登台演出，刚满12岁便唱响郑州老坟岗。

    1941年郑州被日军占领，汉奸头子阎德明令当时红遍郑州的刘桂枝到宪兵队小野住处唱坠子，刘桂枝坚决不应。为了讨好小野，气急败坏的阎德明带领十几个狗腿子，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书场，把正在唱书的刘桂枝拉出书场拴到马尾后，扬言要给刘桂枝五马分尸。书场的观众为其求情，阎德明得意地命令乡亲们用牛车把刘桂枝送到日本宪兵队。

    一进宪兵队，小野就凶狠地问刘桂枝为啥不来，刘桂枝说：“中国的坠子，你们日本人听不懂。”阎德明在旁边说：“给我唱，我是中国人，我听得懂。”刘桂枝轻蔑地说：“你皮是中国的，心是日本的，你也听不懂。”阎德明大怒，想杀鸡给猴看，他大喊一声：“把给她拉弦的给我拉来！”“不用抓他，他不当我的家，来与不来我说了算。”这时候刘桂枝还不忘保护她的琴师王中奇。刘桂枝又冲阎德明和小野说：“坠子我是一句也不会唱，要不杀了我，要不让我走，是你们走，还是我走？”小野大怒，要对刘桂枝下毒手，刘桂枝把弦子摔碎，鼓扔掉，将简板踩在脚下，手持剪刀说：“再说唱坠子，就死给你看！”

    阎德明彻底怒了：“想死？没那么容易，把她的皮给我扒了！”阎德明话音刚落，几个汉奸狗腿上来就要扒衣服。“不要动手！”刘桂枝大声吼道，“俺是清白身，用不起狗爪，我自己会脱！”于是她慢慢地把外套脱了，大褂脱了，只剩下贴身的衬衫。刘桂枝一件一件脱衣服麻痹鬼子和汉奸们，趁鬼子汉奸不注意，刘桂枝突然头往墙上猛烈撞去，现场大乱，身边的汉奸急忙拉住刘桂枝。

    阎德明没想到刘桂枝的性格如此刚烈，有点骑虎难下，只好穷凶极恶地大喊一声：“打！”汉奸狗腿举起皮鞭抽打刚满20岁的刘桂枝，一、二、三、四……刘桂枝岿然不动，咬牙忍着刺骨的疼痛，心里默默地数着皮鞭打的数目。到晚年，刘桂枝一提起这17鞭，对日本鬼子的仇恨还是有增无减。见刘桂枝还不服软，小野又让人把刘桂枝推到院子里，让刘桂枝站在刺骨的寒风中受冻。勤务兵来劝刘桂枝，“你还是依了吧，耍硬也得分地方啊，在日本人面前耍硬会送你‘上土街’（活埋的意思）。”“我是说书的，不是卖身的，窝囊地活着还不如死了。”恰在这时，刘桂枝的书迷们托郑县（现在的郑州）伪官员来宪兵队送礼说情，才算把刘桂枝搭救出来。

    刘桂枝对敌人横眉强颈，但对同行、对群众俯首相帮的故事数不胜数。刘桂枝用不屈的民族气节捍卫了自身的清白，也为她的艺术带来了横眉对敌的英雄气概。

    身残志坚沈冠英

    八路军中立奇功

    如果说乔清秀、刘桂枝是不甘受日寇压迫，才用生命发出反抗怒吼的话，河南坠子艺人沈冠英却是主动背起坠胡加入抗日队伍的。

    沈冠英，1906年生于河南濮阳，从小腰弯驼背，行走不便。为了活命，沈冠英15岁拜一位名叫“砖头”的艺人为师。

    一次偶然的机会沈冠英遇到了八路军。这次偶遇改变了沈冠英的人生轨迹，他感觉八路军充满热情，还听到了以前未听到的知识，尤其是当八路军的一位领导告诉他，他也能为抗日做贡献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1937年底开始，沈冠英利用走街串巷唱坠子的便利条件，做抗日宣传和情报工作。为组织抗日宣传团，他在家乡广为收徒，1938年初，带领全团参加八路军濮阳办事处的鸭绿江剧社，并加入中国共产党，被任命为剧社副社长。

    1941年4月，日寇调集近2万兵力，对晋冀鲁豫边区抗日根据地实行大扫荡，4000余人遭屠杀，鸭绿江剧社瓦解。很多朋友劝他赶快离开八路军，因为过于危险。沈冠英坚定地说，“打不走鬼子，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不干就算，要干就干到底。”他领导剧团，白天潜伏在村里，吃糠咽菜，睡到土窝里，长一身疥，夜里用河南坠子的形式宣传抗日。后来，形势越来越不利，沈冠英就化整为零解散剧团，让大家在不同的地方做抗日宣传。沈冠英带着一个瞎徒弟和一个小孩儿在鬼子占领的地方走村串户做抗日宣传，由于他和失明徒弟的残疾外表，竟然没有引起怀疑。“四一二”大屠杀后，老百姓心不安，沈冠英用唱坠子的形式深入乡亲们中间宣传政策，为乡亲们继续坚持抗日增添了信心。

    1946年罗伦先生为沈冠英写的报道中这样描述：“几年来，沈冠英同志创作了数十段抗日题材的河南坠子，他创作的素材有的是亲眼所见，有的是听八路军同志亲口说，所以创作的作品贴近生活，真实可信。”在那个文化生活相对单一的年代，沈冠英的河南坠子为鼓舞官兵士气起到了很大作用。

    乔清秀、刘桂枝、沈冠英是中国曲艺人的杰出代表，他们用不屈的民族风骨教育后人，无论任何时代、任何环境，作为一名文艺工作者都必须自觉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做到为历史存正气，为世人弘美德，努力做一名无愧民族、无愧时代、既不缺血又不缺钙、有气节有风骨的文艺工作者。  （陈红旭）

    （作者系武警河南总队文工团团长、郑州市曲艺家协会主席）